不久前，曝出一个炸裂的( de)新闻。
中国留英学生，犯下( xià)连环强奸案。
性质之恶劣( liè)、作案时间之长、受害人数( shù)之多，据称是「英国司法史( shǐ)上犯案最多的性侵者之( zhī)一」。
案件一出，全网关注。
但( dàn)这次，评论区除了愤怒、谴( qiǎn)责声外，更有不少叫好声( shēng)。
鱼叔了解完整个事件后( hòu)，也有很多话想说。
今天就( jiù)来一吐为快。
如果看过美( měi)剧《怪物：杰弗瑞 · 达莫的故( gù)事》，你大概能感受到那种( zhǒng)极致的恐怖：
一个外表斯( sī)文，看着老实无害的男人( rén)。
背地里，却连续数年谋划( huà)下药、强奸他人，还拍下大( dà)量不雅照留念。
而这次在( zài)英国被判刑的中国留学( xué)生邹某，几乎就是「不杀人( rén)版的达莫」。
这位 28 岁的中国( guó)留英博士生，于 2019 年至 2024 年间( jiān)，在英国和中国对多名女( nǚ)性实施下药、强奸。
这起案( àn)件之所以引发舆论震动( dòng)。
一来正因他所犯罪行的( de)恶劣程度。
他在伦敦租住( zhù)的公寓里，警察发现了大( dà)量致人昏迷的药物、毒品( pǐn)。
警方从他电脑和储存设( shè)备中，查获超过 1600 小时的视( shì)频影像。
还在他家中发现( xiàn)了多个微型摄像头。
其中( zhōng)非法拍摄了他对很多女( nǚ)性的侵害过程，受害者几( jǐ)乎都是中国留学生。
日剧( jù)《彷徨之刃》
他不仅用摄像( xiàng)头记录了整个过程。
还保( bǎo)留受害人的衣物、首饰、隐( yǐn)私物品，装在密封袋里分( fēn)类归档，作为「战利品」。
新闻( wén)图片
受害人数众多，公诉( sù)了 10 名受害者。
但警方认为( wèi)，可能还存在多达 50 余名受( shòu)害者。
邹震濠的电子设备( bèi)中，也储存了数百条性侵( qīn)女性的视频，更遑论还有( yǒu)很多没有拍摄留证的，以( yǐ)及更多新增的报案情况( kuàng)。
这在英国犯罪史上都属( shǔ)于少数。
二是，施暴者身上( shàng)的强烈反差感。
外人眼里( lǐ)，邹某有着惹人注目的标( biāo)签：学霸、富二代、型男。
他是( shì)伦敦大学工程学硕士，正( zhèng)在攻读博士学位。
总是穿( chuān)着一身名牌，一个人住着( zhe)月租 3 万人民币的出租屋( wū)，偶尔去马尔代夫度假。
做( zuò)过整容和植发手术，社交( jiāo)平台上晒精修图和自律( lǜ)健身的照片。
和《Burning Sun：韩流明星( xīng)聊天室里的秘密》中的明( míng)星一样。
他一边伪装成优( yōu)质男性的形象，过着物质( zhì)富足、让人艳羡的生活。
一( yī)边又在背地里有预谋地( dì)计划、实施着迷奸、偷拍的( de)勾当，还不觉羞耻。
不过，这( zhè)起案件在国内掀起最大( dà)讨论的，还是法院的判决( jué)结果。
邹某被判处终身监( jiān)禁，服刑至少 24 年才有资格( gé)申请假释，远超一般性侵( qīn)案刑期。
看到量刑这么重( zhòng)，严惩态度这么坚决，中国( guó)网友们都纷纷叫好。
此外( wài)，法官在判刑前陈词称，随( suí)着录像资料的解密，被告( gào)人极可能面临更多指控( kòng)。
庭审中，邹某曾主动提出( chū)愿意接受化学阉割以换( huàn)取减刑，被法官当场驳回( huí)。
「邹根本不理解『同意』的含( hán)义，而是将女性作为他游( yóu)戏中的棋子，这种扭曲的( de)思维预示着高度的危险( xiǎn)，而他具有权力欲与控制( zhì)欲的表现，也意味着在未( wèi)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他都( dōu)将具有危害性。」
网友们觉( jué)得大快人心，主要因为，国( guó)内太多案件的判决结果( guǒ)没能让人满意。
比如，2022 年，李( lǐ)某某等 6 人单独或共同奸( jiān)淫不满 14 周岁的幼女。
被判( pàn)处有期徒刑 4 年 10 个月到 11 年( nián) 8 个月不等的刑罚。
2019 年新城( chéng)控股原董事长王振华涉( shè)嫌猥亵 9 岁女童。
法院以猥( wěi)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 xíng) 5 年。
如今已经出狱。
2018 年，湖南( nán) 4 名男子趁未成年少女醉( zuì)酒意识不清醒，将其带至( zhì)宾馆轮奸。
被判处七至十( shí)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与受( shòu)害人在生理、精神上承受( shòu)的双重痛苦相比，人们普( pǔ)遍认为犯罪者所受刑罚( fá)过轻。
尤其想到很多受害( hài)人长大成人后，施暴者可( kě)能已经刑满释放，更让人( rén)后怕。
也不仅是国内，日韩( hán)也都存在这种人神共愤( fèn)的问题。
比如，最近刚曝出( chū)的韩国偶像组合 NCT 前成员( yuán)文泰一涉嫌性侵案。
2024 年，文( wén)泰一与两名友人在酒吧( ba)偶遇一名醉酒的女性，将( jiāng)她强行带走，轮流对其实( shí)施性侵犯。
最终，法院判决( jué)文泰一 7 年有期徒刑。
而文( wén)泰一在作案后一天，还无( wú)事人一样在直播上与粉( fěn)丝互动，事后还试图与受( shòu)害人达成和解。
而且，人们( men)也不满，很多看似并不比( bǐ)性侵案严重的，反而判得( dé)更重。
比如很多网文作者( zhě)，因为涉嫌「制作、传播淫秽( huì)物品牟利罪」被判刑，不少( shǎo)都被重判。
不止普通网友( yǒu)，很多法律界人士也都对( duì)此颇有微词。
质疑判得太( tài)重，认为量刑程度与其行( xíng)为的社会危害性并不相( xiāng)匹配。
毕竟，如今早已不是( shì)那个还有「流氓罪」的年代( dài)。
还有一点是，很多人认知( zhī)中，施暴者家世背景较好( hǎo)时，更容易被包庇，更难被( bèi)定罪。
比如《扫黑风暴》中的( de)孙小果原型案，现实里就( jiù)是因有后台数次减刑，最( zuì)终再犯重罪。
这次案件中( zhōng)，邹某的家庭背景也被扒( bā)。
因为他在国内同样有过( guò)猥亵记录，却没有受到应( yīng)有的惩罚，很多人也猜测( cè)他如果在国内被抓，未必( bì)会被判这么重。
这些不满( mǎn)已经堆积多年，每一次相( xiāng)关案件爆出，都像一次闷( mèn)雷。
在这样的背景下，邹某( mǒu)被重判，就成了一种集体( tǐ)性的「情绪补偿」。
网友不是( shì)因为「英国法律好」而欢呼( hū)，更像是在借这个案件表( biǎo)达长期以来对轻判、推诿( wěi)、无所作为的结果的深深( shēn)失望。
觉得终于有一次，没( méi)有再轻轻放过这些恶人( rén)。
固然，这次邹某被严惩，让( ràng)人不由得为之称快。
但想( xiǎng)必大家都明白，我们很难( nán)真的为此欢呼。
因为，这仍( réng)旧没有办法彻底消除，这( zhè)些罪犯带给人们的深深( shēn)恐惧。
这一案件给人的不( bù)安，不仅仅在于案件本身( shēn)，也是因为我们从中看到( dào)了太多熟悉的存在。
和很( hěn)多凶杀案一样，采访中，邹( zōu)某的朋友用「普通」「老实人( rén)」形容他。
他不仅藏在种种( zhǒng)吸引人的头衔下，也藏在( zài)社交平台上精心打造的( de)人设中。
让人感到后怕的( de)，不仅是施暴者的恶，还有( yǒu)他的伪装和隐藏。
就像互( hù)联网时代，无数个杀猪盘( pán)故事的开篇。
大同订婚强( qiáng)奸案发生后，很多人认为( wèi)是当事人文化素养不高( gāo)，所在地区落后，才对性同( tóng)意缺乏认知。
但这一案件( jiàn)撕开了更让人无奈的现( xiàn)实。
一个留学海外，看似有( yǒu)智识有文化的年轻人，对( duì)性同意都没有起码的认( rèn)知。
而这样的犯罪，在今天( tiān)也并不罕见。
纪录片《追查( chá)痴汉》中揭露，太多人都在( zài)未被发现的角落，做着同( tóng)样的事。
在他们的世界里( lǐ)，迷奸药物如此易得、偷拍( pāi)早已产业化、很多平台还( hái)存在隐秘的黑市分发。
甚( shèn)至存在「职业偷拍师」，专门( mén)在酒店、出租屋、共享卫生( shēng)间布设摄像头，供养不良( liáng)网站和高级会员。
然而，不( bù)是所有的罪犯，都能得到( dào)一个公正的审判。
很多案( àn)件因证据门槛过高，受害( hài)者举证困难，甚至根本无( wú)法进入实质审理程序。
更( gèng)别提还有很多未被定罪( zuì)的犯罪分子。
《追查痴汉》里( lǐ)的偷拍团伙主要运营地( dì)点在日本，雇佣了很多人( rén)在中国在不同地方偷拍( pāi)。
出于跨国司法管辖权的( de)限制、证据收集的难度以( yǐ)及法律适用的差异等因( yīn)素，使得这些运营者和大( dà)量网站使用者至今仍逍( xiāo)遥法外。
这一纪录片发布( bù)后，偷拍头目甚至还主动( dòng)转发了纪录片挑衅。
很多( duō)情况下，受害人不仅得不( bù)到保护，还要面对来自施( shī)暴方、社会和舆论的二次( cì)伤害。
邹某被逮捕前，其实( shí)已经有不少受害者经历( lì)过报案无果，或是发声又( yòu)撤回的情况。
一个受害者( zhě)曾在社媒上发消息曝光( guāng)邹某，提醒女性同胞警惕( tì)。
然而，评论区很多人指责( zé)她不该那么晚出去喝酒( jiǔ)，不该去他家，让她在压力( lì)之下删除了帖子。
显然，这( zhè)些都不是一次重判就能( néng)解决的。
就像《与恶》中反复( fù)传达的观点——施暴早已结( jié)构化，受害者却依然孤身( shēn)无援。
真正让人恐惧的，不( bù)是个别恶魔，而是整个社( shè)会机制面对这一类犯罪( zuì)时的无力。
这一案件中，法( fǎ)官一针见血指出，邹某仍( réng)是没有丝毫悔罪意识。
那( nà)么，即便是最重的刑罚，恐( kǒng)怕也不能给受害人以安( ān)慰。
如果多年后他被假释( shì)，恐怕还是难以避免周遭( zāo)人心惶惶。
像素媛案那样( yàng)，施暴者出狱后，哪怕被一( yī)对一监控，受害家庭依然( rán)一辈子在阴影中生活，国( guó)民依然感到恐惧、不安，呼( hū)吁终身监禁、死刑。
但更进( jìn)一步说，死刑就能解决问( wèn)题吗？
杀死一个邹某，也还( hái)有更多邹某。
别忘了，无处( chù)不在，无孔不入的 N 号房。
如( rú)果陈腐的社会观念、失衡( héng)的社会结构没能得到根( gēn)本性改善。
这些每天都在( zài)重复上演的恐怖故事，也( yě)并不会因为一次判决就( jiù)彻底消失。
当然，我们该为( wèi)这一次判决叫好。
但或许( xǔ)，也只能再次看清，距离真( zhēn)正心安，还有相当长的路( lù)要走。
人们渴望的正义，无( wú)法依赖运气，不能靠一次( cì)两次的重刑。
唯有制度完( wán)善，观念更迭，罪恶分明，受( shòu)害者心无后顾之忧。
我们( men)才不会一直摇摆于在「解( jiě)气」与「后怕」之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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